《地上没有火光》(52)绽放

“又发呆?”

伊索特轻声说话,伊斯米尼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她,看她柔嫩的肌肤在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甚至感觉她下一秒就会融化进空气里。但伊索特并没有消失,只是伸手将对方因侧躺滑落到眼前的几根发丝拨至耳后,对此伊斯米尼亲亲她的额头,满意地看着伊索特撒娇索求更多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自己今天太过于迟钝,伊索特跟小动物似的从她怀里往上拱,够着她下颌后重重地咬了一口。

“不准出神,亲亲我。”

但说完后又像是后悔自己的行为,轻柔且讨好地用舌头去一遍遍扫过她那微微往外渗血的伤口。

“痛吗?”

“我很结实。”

伊斯米尼温柔地从伊索特的唇角落下一个个的吻,渐渐地向中间靠拢,细细嗅够、浅尝了她身上的味道后再舔舐她的唇瓣,等伊索特乖巧地张开嘴后又与那同样小巧的舌一同玩闹。伊索特的眼里弥漫着朦胧,在伊斯米尼为她着想终止这一切时却又发出呜咽的哼声和催促,像是不需要呼吸那样地索吻。虽说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伊斯米尼依旧担忧地用托着伊索特头的手揉揉对方发丝,在又一个吻的间歇里问她。

“没有不舒服吗?”

“我想你,”伊索特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昂头看着她笑,“好爱你。”

“你今天很粘人,上次这样还是……”

伊斯米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感慨,也确实记不起来上次见伊索特这样是什么时候,但伊索特对此并没有半点在意,语调里的柔情满溢出来一样地继续说话。

“我们好久没做了……等等,”攀上伊索特乳房的手被无情地拍开,伊斯米尼的心沉了一下,又在听到伊索特接下来的发言后雀跃跳动,“急色鬼,什么时候都变不了,你没洗手。”

“那我——”

“让我爱你。”

伊斯米尼从不会拒绝伊索特。

于是伊索特也温顺地一路向下,经历如此一番的亲吻后,伊斯米尼的自持早已烟消云散,缝隙也不似平日那么严丝合缝,颜色有着与伊索特此刻脸颊色彩接近的两片粉色嫩肉随着她打在上面的灼热呼吸收缩了一下,像是半掩门扉一般邀请着对方。她不急着进入,伊斯米尼一双眸子也锁着伊索特的动作,她们相爱太久,羞涩或迟疑已经是罕见的事,因此当伊斯米尼从伊索特的眉眼里发掘出迷恋却带些悲哀的时候,她有些慌张。

“你在难过吗?”

“怎么会,只是在想你的事,” 伊索特回过神来轻咬了一口伊斯米尼的大腿内侧,又露出个干净的笑,“我爱你,直到我不复存在也依旧爱你。”

这是一句比起感动更让伊斯米尼惴惴不安的告白,但她沉醉在伊索特的话语里,仿佛许久没有听过她声音那样痴痴地愣住。

“不相信我吗?”

“相信……”伊斯米尼摇摇头,把这一切异样认定为梦做得太久导致的思维混乱,“但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望着哪儿发誓。”

“我在看着喜欢的地方。”

伊索特用舌尖在伊斯米尼双腿间滑动摩擦,看她蜷起脚趾挺腰将那处送得离自己更近又毫不遮掩地用喘息表达愉悦的模样,补上一吻又说:

“在取悦我最爱的人。”

“你今天太奇怪了…快闭嘴…”

“好好。”

伊索特闭嘴的结局是双向的,当她沿着透亮液体追溯来源舔舐着幽闭洞口时,伊斯米尼也因快感失去了更多思考的能力。许久未做爱的身子完全僵硬起来,唯一还有知觉的部位就只是下身的敏感点以及那道正被舔舐的窄又温热的通道。她放任伊索特的动作变得粗鲁,任凭她扣住自己的腰,迎接那径直闯入她体内的舌尖。

伊索特的舌尖摸索按压着,刻意地在彼此都熟悉的那处小褶皱周围轻轻刮蹭,看着伊斯米尼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脸变得迷乱,闭上眼睛咬着唇开始颤抖时才悄悄地用了个水球术将手上的鲜血洗净。

欲火燎烧,伊索特没有再给伊斯米尼呻吟之外的机会,立起身后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压了上去。若是此刻还有活人在场,无疑会将这场景认定为是个恶魔的淫行现场,是纤细苍白的少女成为了奴隶。但若是细听细看,那间杂在呻吟中的咕叽声以及伊斯米尼身下逐渐扩散开的水渍,无一不显示出或许是少女征服了恶魔。伊索特挽紧了伊斯米尼,呈现出一副保护着姿态的她用着纤细苍白的手指肆无忌惮地侵略对方柔软的体内,安抚着伊斯米尼身体里那块已经开始颤抖后缩的地方。

但在伊斯米尼此刻的世界里,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人类,在太阳落下后才团聚,彼此相拥的恋人。

“嗯不…不…太快……”

在喘息的鼓励之下,伊索特手上的动作变得更为贪婪大胆,她越感觉手指被紧紧地包裹,就越是进攻伊斯米尼的敏感处,轻揉、顶动、旋转、勾弄,不断重复,带领着她的意识离开身体。伊斯米尼在迷离间感觉似乎正被身下的顶动给推得越升越高,眼前的景色再一次扭曲成一片空白。她呻吟着,抓挠着伊索特的后背迎来高潮,绷紧的身体不断震颤,在数秒后失去了力气后虚虚地用膊搭住对方脖颈。

伊索特将她抱得很紧,伊斯米尼甚至觉得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喜欢这种感触。在某个被遗忘的记忆角落,她笃信伊索特一定也这样抱过她,太紧,以至于让她有些吃痛。

“今天确实很快。”

伊索特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听起来越发甜腻,还没平复呼吸的伊斯米尼说不出话来,她喘息着,额前的发也被汗水濡湿,乖顺地贴在皮肤上,伊索特将手指缓缓拔出后不安分地将蘸取的体液后抵在伊斯米尼的小腹上随意勾勒,她重复着这动作,将房间内的空气渲染得更加情色。外室,几乎可以说是尖叫的装置运作声传不进伊斯米尼的耳朵,她只听到暧昧的水响。

——伊索特(Yseult)。

当伊斯米尼终于解读出那一遍遍写下的是这个名字且念出声时,伊索特才带着笑爬起来,伊斯米尼望着她,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因她身上穿着湿透的衣物,更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有多弱,明晃晃的灯光照着白皙光洁的她,她起身单手捧着伊斯米尼的脸落下一吻。

“你累了,”伊索特为她整理那些碎发,再碰碰鼻尖,“现在就睡觉…睡上多久都好。”

她们都是做爱后需要拥抱的人,因为她们抵御不了那灭顶的欢愉退却时心底蔓延而上的恐惧,温柔的怀抱是最好的抵御办法。伊斯米尼并不是不知道那些异常实在太多,可伊索特就在这儿,她相信有她在的地方就是真实。

伊索特怎么会伤害她呢?

伊斯米尼眷恋地用脸侧蹭着伊索特的手,再握住对方另一只手举到眼前,她用舌尖卷上手指舔舐吸吮,却渐渐地没了什么力气。她有些愧疚自己这样就要睡着,但伊索特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用那双蓝眼充满爱意地看她,伊斯米尼再次想起来梦中的那个孩子。

“如果…如果我们有个女儿。”

“嗯?”

“她一定会很像你,漂亮得像精灵。”

“也会像你,强大又美丽。”

“不……不要像我。”

“为什么?”

“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伊索特,我一生都在失去。”

伊索特表情变得更温和,以一种面对困得迷糊的人时特有的宽容微笑,静静望着她,没有回答。

“不过没关系,有你在什么都好,你不会走的,对吗。”

“…除非我死去,”伊索特蹭蹭伊斯米尼的鼻子,表现出一副睡前不该聊这种话题的暧昧制止,“我希望永远陪伴着你。”

“不要‘希望’,是‘一定’。”

伊索特没有迟疑,静悄悄地“嗯”了一声,又像是打趣小孩那样问伊斯米尼是否需要听首歌来入睡。困倦的伊斯米尼给出肯定回答后闭上眼睛,伊索特唱歌的时候带着笑,那是首她童年时听到的歌谣。她有考虑过是否要替爱人清洗下身子,但她又低头望望自己已变得脆弱的双腿,心情反而忽然放松下来,哼唱声音更加柔和。

她一次次伏在伊斯米尼身上亲吻她的发梢——对方已经将头靠在以及胳膊上侧着睡着。

伊索特安静地看了她很久。灯光在她睫毛上拉出一道细短的影子,屋里只剩隐幻草的香气和恋人均匀的呼吸声。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念头在唇齿间转了一圈,最终只是被她轻轻咽回去,她低声唱完最后两句歌谣。

“晚安。”

她又对一切这么说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草药的味道吞没,却还是在这个小屋里落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句点。

在充满隐幻草香气和血腥味的实验室里,伊索特的身躯微微颤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沿着发际滑落,顺着颈侧没入衣领。外室的提取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音扩散开来,震得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她的眼神逐渐迷离,像是在一层又一层叠加的梦境里踱步,只有颤动的手指还抓着现实不放,死死按在法阵的关键节点上,把力量一点一点逼进去——哪怕她能明显感觉到,每送出去一寸,自己的轮廓就淡一分。。

伊索特的呼吸渐渐急促,却并非惊慌,她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满意于自己击败了命运。最终,整个实验室在耀眼的光芒中颤动,一道充满神秘力量的能量涌出,像星空刚诞生的模样。伊索特的身躯仿佛与这股能量融为一体,如同流星划破天际,注定在黑暗中绽放。

然而,在这一瞬间的光辉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毁灭席卷而来。实验室内的光芒像潮水一样一点点退去,只剩下一片过分干净的昏暗。那些嗡鸣声、碰撞声都消失了,只留下被余温烤得发干的空气。

伊索特的身影已然不见,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百年之间一直挂在伊索特右耳的那枚方形金耳坠安然落地,先是轻轻磕了一下桌角,又在石地上转了一圈,发出清脆却迅速消失的碰撞声。它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犹如黑暗中眯着眼睛的一只独眼猫,只是那只猫再也等不到主人抬手来摸它了。

伊斯米尼安然躺在一旁,沉睡未醒的她的身边,只剩有一缕微弱的魔力氤氲,那是伊索特保护她所设下的咒语,如今已然成了伊索特在人间的唯一残响,但它很快就被装置爆炸后满溢的高浓度魔力冲散,连带着被伊斯米尼毫无知觉地吸收。

实验室内的这场爆炸精致且内敛,但那放在伊斯米尼展现出的绝望与暴戾之前,反而更像是个催化剂。

大量的隐幻草不过是为了构建出一个让人把现实当作梦境的障眼法。当魔法松开那一寸缰绳,香气像被冷风撕碎一样迅速消散,屋子里的味道从甜腻骤然跌回烧焦与药液混合的刺鼻气味。伊斯米尼在这股气味的撕扯中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浮上来时,她本能地伸手去摸身侧,手指下意识地去找熟悉的温度与柔软,却只摸到冰冷的桌缘和散落的纸张,指腹划过纸角时发出干涩的沙沙声,把梦里残余的温度一寸寸刮掉。

充沛到无以复加的魔力在身体里翻涌,并未给伊斯米尼带来一丝愉悦。她只想回到那个曾有两人居住的宅邸,至于归途中那些试图靠近她的存在,她毫无区别地抹杀——只是轻轻一挥手,便足以让街道上留下整片规整得近乎优雅的残骸。

耶忒,“战争”的诠释,正在广场的破碎残骸中缓缓开放。倒塌的石柱与翻卷的石板像是一圈圈被掀开的花瓣,被某种看不见的中心一点点推开,显出她所在的空洞。棕红的发丝带着雨水浸润后的微光,在残火映照下闪出类似金属的质感。她的身躯没有被束缚,也不被甲胄覆盖,裸露的肌肤本身就反射出一种冷硬的光辉,那并非来自任何神祇,而是整个人间自亘古以来在屠杀与护卫中孕育出的力量,在她身上找了一个形状。

四散的武器静静躺在她脚边,刀锋与枪尖在雨水中微微颤动,仿佛正从长久的沉默中被唤醒,又像是在做出某种迟来的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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