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艾格尼丝轻点头的动作,她仿佛飘飘然又回到了柔软的床榻。
床上,她那不需要俗世许可和证明的恋人揽她入怀,强硬又轻柔地抬起她一条腿后把充满生命力的身躯一部分挤进干渴已久的幽径,只是感受对方的抽插就能感受到她的力量。但她的主即使如此活力也和自己一样急促呼吸着,情至深处时还不时低头亲吻她的脖颈与锁骨。
艾格尼丝双手搭在阿兹的腰上,身下传来的肌肤撞击声与水声随着她一次次感受到的撞击累积为快感,于是她略微支起身子,迷乱地去吻对方柔软的唇瓣与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即使在微笑时也难以消散的微皱的眉。
“不够?”她听到对方问她,刚得到的新娘身份与承诺使得她生出勇气含糊地点了点头,“我抱你起来。”
双臂与蛇尾的束缚力道过大,其中难免夹杂着丝丝的疼痛,但她反从这些细微的疼痛里感受到了更多别样的喜悦,她现在整个人分开双腿跪坐在阿兹身上,身体深处一次次被又狠又重地顶开。
她摸到对方背部肌肉膨起且绷紧,即使看不到她也知道那是旁人难有的完美的线条,连床都随着二人的动作轻微摇晃,直到许久之后才猛然平静下来。
身体依旧在颤抖,艾格尼丝现在只能躺在对方怀中大口喘息,双腿的粘腻感让她觉得饱胀又舒适,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小腹,为她平复高潮的余韵和随之而来的空虚。
“以阿斯摩太之名宣告,此后你是我的臣民。”
眼前的朦胧已然消失,艾格尼丝在最后发现她只是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态在空中被玩弄。但如梦初醒的此刻她已不再有片刻娇羞与求欢的魅色,只是一双满载了狂信与死忠的眼盯着阿兹张开满是利齿的嘴袭向她的脖颈与胸口,她残破的身躯已光彩奕奕。艾格尼丝欣喜感受着自己灵魂被对方撕成碎片吞进腹中,比性交更强烈的欢愉侵蚀着她所剩无几的思维能力,将她逐渐吞没。
阿兹将少女已完全化为黄金的身躯捏碎成块,纷纷扬扬地扔下地面。
少女的灵魂漂浮着,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主人讲了两句话,脱离身躯后她本能地感受到自己似乎又能说话,可她想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份“想说些什么”的意识也被磨灭。
随着她的灵魂融进阿兹的身体,她发觉自己身处深渊,又逐渐下沉直至穿破黑暗,堕入满是火焰与哀嚎的国度。
在那中心有一座金色的大城,城中心的血池如同沸水一般蒸腾,而那个美丽到连世界都会跪倒膜拜的存在身处池中只是瞥了她一眼,血池旁有众多与她一比相形见绌的美丽肉体,她对她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鄙夷和落寞,如同此刻给自己的那样。
阿兹并没有伸出手,也没说欢迎她的到来。
艾格尼丝带着欣喜跪在血池边,与那些暂还未被带走的沉默姊妹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她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活人偶。
曾经的艾格尼丝用喜悦封闭了心门。她知道自己能来这片土地便是得到过了甜蜜的邀约。她很明白自己做出了什么决定,她也很明白,自己永不会开口。
因为哪怕被主人抛弃也是她的幸福。
火焰熊熊燃烧,灼热的空气把四周的气氛压得沉闷,连白昼与夜晚的界限也在这炙热的光芒中模糊。阿兹衣冠整齐地躺在焦炭与瓦砾堆上,她的双手舒适地搭在腹部,偶尔有热风掠过,带着烧焦的木头气味和熔融金属的腥味,仿佛地狱的呼吸。‘哒哒’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响,却无法引起她任何注意,她的心神似乎早已在这片混沌中迷失。
“有毛病。”
一旁看完闹剧的科里格走近,怏怏说着她。
“地狱所有家伙都鄙夷爱上人类的恶魔。我和露西,你和她……我以为你至少能理解我一些。”
“她现在是佩莉(Peri),不是人,”科里格蹲在一旁坍塌的断壁上摸出一支卷烟加长杆塞进嘴里,特制的咬嘴在那獠牙下安然无恙,只有草木腾起些雾,像个小小的燔祭,“我更喜欢以前的你,至少那时候你很彻底。”
“好的还是坏的?”
“好坏到了极致都一样,没必要分清,只有像这样半吊子才会痛苦。”
“你意识得到你在指责你的王吗?”
“我过去也一被说中痛处就装模作样。”
阿兹难得不反驳,只是掸了掸落在已变得鲜红的衣袍上的灰烬。
“极端点,无论好坏,这样好歹都不痛苦——我知道你做不到,也别那么看着我,”科里格的眼睛笑得弯起来,和她下半张扭曲如怪物的脸还有那根烟枪叠成一幅诡异的画面,“我这副模样就是强撑的代价,虽然我如今很满意这个结果。”
“这‘结果’可全靠别人努力。”
“纳斯琳(Nasrin)确实是我的太阳,可如果我到最后依旧是因为胆怯而不接受,也就不会有我说她是太阳的机会。你知道我们很奇怪的地方吗?一边闹着要自由,一边却从来不肯相信救赎,这似乎就是骨子里的东西,因为他从不救赎天使,因此我们也很少指望被拯救。”
“这是你附身的那东西该说的话?”
“我们相处很好。而且你冲我发脾气还不如老实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虽然肯定不是我帮你。某天会出现个勇敢的家伙把你从监牢带出来。”
“我几千年前就已经自由了。”
“在那之后呢?你现在再也无法直面许多东西,就因为你理解了那是错的。”
“……我该做些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听的。”
晨光尚未苏醒,伊斯米尼的宅邸彻夜未亮一盏灯,只有花园的装饰光从窗帘缝隙斜斜渗入卧室,在地板上勾勒出斑驳的影子。
尼莫这片土地曾发生的残酷战争似乎已经成了谁都不会在乎的过去,如今的人们已经觉得初冬的风就是一种受难,即使跨越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围墙后的世界毫无区别,他们也不在乎。当已经有了温暖的归处,谁还会想离开这堪称人间乐园的城市。
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伊索特在觉察到有来客时警惕起身,又很快回了原处。吸血鬼不需要呼吸,这在伊索特的身上只是个习惯,她在数百年前学会怎样让干枯的肺脏鼓起以便吞云吐雾的结果,如今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而轻轻晃荡。
伊索特从中断的魔法阵中逐渐回收理智,思绪也越发清晰,这具身体缺乏进食导致的焦虑、涌动高涨的魔力或头脑中繁杂的低语比不过她又一次从“伊斯米尼的图书馆”内观测到的恋人的困惑。她开口时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才准备撕开别人脖子的怪物,反而是个悲伤而又失落的灵魂:
“你变得不一样了。”
奥菲拉刚想解释,又对上了那双迷离的蓝眸,她发现自己的眼睛其实和伊索特还是有些差别,仔细对比一下,妈妈眼睛的色彩类似于亘古冰川,寒而透彻;她的更深些,像藏在浅滩的暗流。
“你身上有仇恨的气息,新鲜又陈旧。”
接下来是些久远的故事,伊索特说得断断续续,有好些词句都是含糊甚至颠倒,仿佛记忆的碎片在她舌尖挣扎,不过这些故事奥菲拉小时候就听过多次了,因此倒也不会为此苦恼。譬如眼中流进个“神子”的血的瞎子,他的复明其实一开始就是怪物们为了分化不同民族的人才刻意出演的一场戏,而当披着木匠之子外皮的家伙从墓穴走出时整个故事可谓达到了高潮;以及在某个寒冷的北方,传说中的半神屠龙后沐浴龙血从而刀枪不入又能听懂鸟儿语言。
“血是一种十分稀有的液体,不是说它难得到,难得的是它的特质,”伊斯米尼是天才,但只论血液方面,伊索特的造诣与她的恋人不相上下,“它会承载记忆和情绪乃至能力…你杀了谁,你真的是奥菲拉?”
“我是奥菲拉。”
奥菲拉单膝跪在伊索特身旁,额头轻贴她的手背,轻声回答。
“正是因为母亲和妈妈,我才是奥菲拉。改变只是因为我恢复了记忆。而我的确算是‘杀过’某个人类。”
伊索特先是皱眉,随后又紧紧咬住了唇。奥菲拉身上的生人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烦躁且急切,心底声音前所未有地喧闹,她只能尽力地维持百年前学会如今又加以改进的幻觉魔法强迫自己冷静,暂时无暇顾及回复。
“我不打算,也不应该说她是谁,而且即使不是有意,那也算是我的错误。我想弥补。”
“死者只会哭泣与愤恨,”伊索特猛然发出的高亢声音吓了她俩一跳,“一切的补偿不如让他当初活着。”
“妈妈……”
“原谅我奥菲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今天找我还有别的事么?”
“我现在更想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哈,还能有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的伊索特长出一口气,压制住语气中莫名的戏谑和愤怒后她语气软化下来,又轻柔地说了一次。
“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随意取用,其余的事和你母亲开口,现在让我静静。”
“好的妈妈,好好休息。”
伊索特在得到孩子的回复后目光就再度失去了焦距,她没有看奥菲拉,只是空望着天花板的一角,安静地呆着。
天空依旧昏暗,厚重云层迫近大地,人们都知道尼莫城内不会下雨,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想过要去知道。偶尔的探知是生活的乐趣,终日的钻研是疾苦。如果不是专注于灵魂实验,而贝尔芬格愿意给机会的话,伊斯米尼大概会惊讶地发现伊索特与对方的情绪表现有多相似。
或高或低,她们的目光总是越过一切。
贝尔芬格静坐在地下室的长椅上,四周充斥着腐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掩住鼻子。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墙上的古老痕迹,地面上铺满了尘土,仿佛每一步都在走过死者的骨骸。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闪烁的金质烛台上,而是穿过它,定格在那背后更深邃的黑暗中。
“你应当通知我。”
贝尔芬格将视线转向从柱子后走出的人,对方不算健壮,衣物像是教宗又更少些刺绣,比那特制的只罩住口鼻的羊皮鸟嘴面具更耀眼的银白长发垂在身后,同样是银色的眼眸像极了别西卜。与那些罹患眼疫的人类不同,谁都无法否认这双眼睛里的神采,却也冷得令人心悸。
“太麻烦了。”
“约定中不包含你可以无礼,莉莉丝,别再犯下傲慢的罪。”
Ta站在那儿,话语里毫无半点个体的情绪,听不出年纪,比起诉说和指责,更像是宣告。即使身处最为肮脏可怖的地方,Ta显现的只是一种类似于长辈的气场,你本能地就会知道对方虽然严厉缄默,但也有宽厚温和的一面。
——前提是你没做错什么事。
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贝尔芬格依旧皱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倦的阴影。对方的语气和情绪让她相当厌恶,这是在伊甸园时期无数次“理所应当”被安排得出的结果。
“最近船上确实有闹事的家伙,只是路西法大概不会就这样让你过去。”
“你与肮脏的东西厮混太久,沾染上了爱试探的坏毛病,”沉吟片刻ta又说,“希望你记得自己该做什么。”
“是‘想做什么’。”
“天堂给了你太多次机会,不要僭越。”
“又要怎样呢,沙利叶(Sariel)?如果我反悔你能做些什么?”
“我会为你的灵魂叹息。”
“那就是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你才应当注意你的态度。”
听到这话的沙利叶摇摇头,双方都知道ta软化下来并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ta发自灵体深处的鄙夷。
“看顾及拔擢灵魂是我的使命,因此我将扫清你通往主前忏悔的道路。”
“我还以为过去这么多年天堂的手段能温和点。”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羔羊需要管教。”
“那她不算羔羊?”
“她不是人类。”
“我也不是。”
“你曾是、会是,她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