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我将回答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无论是创世的过去还是天堂的一切。”
“不不不,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她摇头,“我想知道你的事,比如你为什么变成了女人。”
“主造了我们的灵体,作为灵体的天使没有性别。之后你的气息拂过,我得了感悟与地上的尘土,便有了身体,而这肉体取决于我的意识。”
阿斯摩太抚摸着露西拉的发丝,注视着那双透露着不解的眼睛,尽量用对方能听懂的话语回答。
“也就是说,我从没有性别,变为了什么性别都可以。至于为什么选取女性,一是因为我觉得女性更为美丽,”她又用唇碰碰露西拉的额角,“还有一点,正如你曾说你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才接受我一样,我也不想让你记起厌恶的过去。但如果你想,我能为你变成另外模样。”
“不必了…”她报以一个短暂的回吻,“感谢你…”
“好。”
“第二个问题,”露西拉咬咬下唇,她从没发现说这话会这么令人害羞,“你不想和我做些什么吗?就是…性交…”
露西拉红着脸,在她越发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不把女人视作物品的已被毁灭的故乡中,选择与同性共度一生的人并不少见,而她也由于各种原因大致地知道了两个女性究竟要如何结合。
“性交是地上的物种为了繁衍而做的行为。而我现在是女性的身体,女性之间不会产生后代。”
“你以为那些家伙过来找我是为了让我生孩子吗?”
虽说是自己举的例子,但露西拉在这话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她忆起那些夜晚的耻辱,并不愿让它玷污此刻的纯净。她小心地看向阿斯摩太,发现她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厌恶时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都是为他们自己快乐罢了。总之…总之…爱人之间的性交是快乐的事情。”
为了打断这场让她害羞到恨不得躲起来的对话,露西拉嘟囔完这一句后不由分说地堵上了阿斯摩太的唇。
似乎是要补上过去的她从未吻过谁的那一部分,由露西拉发起的吻向来是主动且贪婪的,而今这份贪婪转化为了霸道,她的舌尖强行入侵到阿斯摩太的口腔中,占据所有甜蜜的同时诱导对方更为热烈地回应这份感情。她的手带着几分胆怯,探进阿斯摩太身体与衣服的空隙,摩挲对方白皙光滑的肌肤。
当露西拉暂且把呼吸还给她时,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的阿斯摩太不自觉地轻喘着;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声线比以往更为柔软。
露西拉不是从没发出过呻吟,但她现在才明白当这声音是从心爱之人口中发出的时候,究竟能动人到什么地步,分明只是些轻喘,却让她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她的手依旧在阿斯摩太的身上游移,在这时她忽然想起祭司他们说过的创世之初的故事。
或许夏娃伸手去摘善恶树的果实的时候是自愿的,并非是什么蛇的诱惑。
说到底,露西拉太熟悉“诱惑”是什么了。
——若你本就想要,那么眼见的一切都是诱惑。
就如同她最开始只是想平常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却被所有人指责“勾引人”这个罪行一样。
果实是如此的美丽喜人,是没有错误的,只是看的人想要,又非得找个理由把自己的过错推脱在其他事物上罢了。
但无论如何,人依旧因此得到了惩罚,难道是说其实是人不配得么?
她的思绪如指尖般游移,却被阿斯摩太的轻颤拉回现实。她依旧是很想问,却不敢开口,只得烦躁地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
只可惜虽说有的人能把握好自己的思想,但那人绝不是露西拉。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不像你这么美丽,也不像你对我那么忠诚。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如此煞风景的话,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一边流泪一边继续说下去,“我连碰你一下,都怕把你弄脏。”
“我究竟凭什么?”
她的指尖在阿斯摩太的肌肤上微微收紧,仿佛害怕一松手,一切将化为泡影。
“说到底,一个人类凭什么去占有撒拉弗?我好害怕,我好怕你只是神对我的惩罚,会在我感到幸福的下一刻就消失。”
“露西拉…”
阿斯摩太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亲吻那些泪珠,吻尽了那些泪水后,再从露西拉的脸颊细细地亲吻至她的眉梢眼角。这些温热的咸水珠是柔弱的,却好像一滴滴都落进了阿斯摩太的灵体核心中,击打着她的意识,让她也随之觉得难熬,连这具虚假肉体中的心脏也随之搏动起来。天使固有的怜悯感情被她心中突兀出现的痛苦所排挤,这是人类才会有的共情,是她不曾有过的情绪,但她对此并不反感。她忍受着这份给予她痛苦的陌生感受,用她此生最为温柔的语气回答对方。
“我不会装出我能理解你经受过的一切来欺骗你,但我向你承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经过多少时间。我必会帮你,必会陪伴你,必会吻掉你所有的泪水,但你不需要忏悔。因为我已然向你宣告,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误,不曾是。”
“我不指望得到什么神的救赎,我只是想有个家。”
“就在这里,我的妻子,你的家在我身旁,在我心里,”哪怕在天使之中,阿斯摩太也是拥有最澄澈的眼睛的那个。露西拉透过这双明亮的蓝色眸子,甚至清楚地望见了阿斯摩太心中自己的形象——周身被一层浅浅的纯粹白光包围,“你看。我知晓你的一切、接受你的一切,这不是我的负担。我只会因你在痛苦而悲伤,我向你起誓。所以,无论好坏…”
床榻上的天使伸出她纤细有力的双手扶住自己快因悲喜交织而昏厥过去的恋人,轻声说着。
“凡你有的,都给我。”
“好……”
“把你的痛苦与欢乐,泪水,亦或是欲望,给我,”阿斯摩太拉起露西拉的手,一根根地亲吻遍了每个指尖,再把她整个手掌放在以及胸口处,让对方感受到她心脏的搏动,又重复了一次先前的承诺,“我认可你,怜爱你,必不离开你。”
得了阿斯摩太的应允,手又被对方握住放在细嫩的肌肤上,逐渐冷静下来的露西拉此时已然有别的事可忙,阿斯摩太的话语与行为在她心里悠然化开,又转化为令人垂泪的喜悦,连心也无法抑制地跳动得响亮。
“我相信你。”
笃定的话,却又带着些许情欲的气息。
阿斯摩太在降临世间后依旧是赤裸着身子的,露西拉为她呈上了她所拥有的最华美昂贵的衣服,如今它已被卷成一堆皱布,二人却还嫌不够一般把它快速脱下,扔得远远的。她跪着伏在阿斯摩太的身上,手掌向下滑去,有些粗糙的掌心掠过对方胸前的顶端,再缓缓地一圈圈揉着,等到它变得坚硬也没有停止的意思,温暖的嘴唇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痕迹,另一只手也丝毫没有闲着,附上对方曼妙的后腰沿着肌肉的曲线来回摩挲。
阿斯摩太随着她动作而动情的身子颤栗着,有些紧张地抱紧了露西拉,分明只是一遍遍重复的打转,却使得她的呼吸越发紊乱,激动之间小腹收缩带来的一阵奇异的感受让她惊慌。在感觉到露西拉的指尖移动到自己大腿根部还不住划动时她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身体却依旧紧紧地与露西拉贴合在一起,被她动作所禁锢的露西拉将吻向上移去,将热气与阿斯摩太的耳边肌肤亲密接触,舌尖在她耳根处轻巧缓慢地勾动了一下才开口说话。
“你要是讨厌,我会停下……可我想你应该不讨厌这个,”她的指尖抵在阿斯摩太双腿间轻轻点动,直至那处柔软逐渐发硬,“相信我。”
简单的三个字为阿斯摩太打破了心中的困惑与提防,她低声说着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耳语,顺着露西拉的意思略微分开双腿,任由那根灵巧的手指指尖消失在温暖湿润的某处。
尚没有学会羞涩的阿斯摩太丝毫不掩饰她的愉悦感受,她先是由于未知的快乐与紧张横咬着自己的指节,在露西拉轻声细语地把她手拉开后又忍不住地轻咬起了露西拉的脖子,引得对方也和自己一般周身轻颤。
“还要。”
她含糊不清地催促着,鼻息越发重起来,腰肢随着露西拉或缓或急的动作起伏,炽热好似传染源般从露西拉的脖颈处扩散开来,上升至她的头脑。当只是稍稍勾动便能让不少湿润缠绕上自己手指时,露西拉咬着下唇,小心地以闯进阿斯摩太欲迎还拒的半闭幽谷。
初尝人事的阿斯摩太似乎暂且还没有疼痛的概念,但紧张总是少不了的,被外物侵犯的温暖湿软的内壁收缩着,如同其主人肩膀紧绷的模样,但这份紧张很快就随着露西拉吻着爱人的额头以及指尖轻柔地挑动戳刺而消失,她又轻咬了几次露西拉的脖颈,轻声呢喃着。
“全都给我。”
“都给你…”露西拉向来讨厌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和旁人比起来响亮得多的音色,但她此刻微带着沙哑与细小哭腔的声音落在阿斯摩太耳朵里犹如天籁,“我的天使,我的阿兹(Azy)…”
她纤长又有些粗糙的手指或近或退,引导出阵阵越发显得紊乱的喘息,阿斯摩太因身上人的举止而颤抖,与此同时又贪恋着进一步的舒适,方才的惊慌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占有的舒适与饱胀感。心脏也因露西拉的动作而搏动得激烈,直至越发汹涌的愉悦暂且将她完全吞没,口中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为止,自此所有的紧张在这一瞬达到顶端,再随着逸散至全身的舒适而消失,拥住露西拉的手也暂且松开。
得到自由的露西拉也喘着气,望向阿斯摩太显得有些疲惫的神色、似乎终于带上些温度的脸。露西拉的指尖还残留着阿斯摩太的温度,脖颈还留着阿斯摩太的浅浅齿痕。
谁也没有动。
阿斯摩太半闭的眸子无法遮盖住她那蓝得透亮的瞳中透出的光,反而显得更为显眼,她的下唇由于多次的自我咬噬而显得红艳,眉头依旧是蹙着的,自此之中却感受不到半点悲伤,带着些暧昧的倦怠感,与逐渐平息下来的轻喘混合在一起,烧得露西拉头脑发热,身体中自以为早就消失的欲望也抬起头来,不住叫嚣。但她还没来得及羞愧地低下头时,阿斯摩太便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瓣,在一个快速结束又甜蜜的拥吻之后,她们轻轻地抵着额头。
“你给了我很多。”
阿斯摩太的眼睛依旧没有完全睁开,声音也缓慢且放松,这慵懒的模样给她了带来更多的诱惑力。
“包括一个新名字——阿兹。”
露西拉有些困惑,但很快就意识到那是自己方才由于即将失声才说出的简短称呼。
“对不起…”
“不,我喜欢你这样做,”她怜爱地用手拨开露西拉额前的乱发,“这是你给我的独有印记,阿兹。”
她缓缓地读了一次,轻张开口发出第一个音节,再以舌尖抵在上齿后,让空气自口中逸散,从而发出第二个音来。
“阿兹。”
又是一声,伴随着一个扬起的笑容,看上去很喜欢这个名字。
“阿兹。”看着她的模样,露西拉也小声地跟着念了一次。
“还是你念起来更好听些…我的妻子,露西(Lucy)?”阿兹笑着拥抱了她,再贴在她耳旁说着,“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就像我向你起誓那样,一切都是你的。”
“你把一切都给我,可谁来给你一切,谁来让你快乐呢?”
“你已经为我带来远超过我配得的快乐了。”
“你应当对我坦诚,欲望在我眼前无所遁形,”即使还有些喘息不定,阿兹依旧是学着露西拉方才的模样,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自己身下,“哪怕我不读你的心思也一样。”
露西拉有些害羞,阿兹的身体比她来得要更温暖,这份紧贴的温暖随着阿兹动作时带来的肌肤摩擦被放大成烈焰。那张美丽圣洁的脸庞此刻正带着些许魅惑注视着她,由于性爱而不着片缕的身子骄傲地展示着纤细的腰肢以及饱满的双峰,随着动作轻晃惹得她晕头转向。这的确是人类所不能拥有的身子,与被情欲燎烧的意识不同,她脸上染上一抹别样的热与红,羞得移开了视线。
“……不用很温柔。”
“不行,哪怕不读心我也知道,”阿兹轻柔地有样学样,抚摸着露西拉挺立的胸前,又低下头含住另一端,含糊地说着,“你还是在骗我。”
曾经的夜晚对露西拉来说是漫长的、被厌恶的腥气和无法入眠的苦痛而占据的地狱,如今她却只觉得时间太少。
阿兹不熟练却极其温柔的动作给她带来不断堆积的快感,大胆又激烈的亲吻使得她不断哭泣,而阿兹一次次地吻尽她的眼泪,把大部分安慰的话语用动作传达给她,直至她在阿兹指尖化成一滩水,所有悲伤似乎都已消弭。